他老婆是一個專業的美妝部落客,我知道她亦是我忠實的讀者。

 

  去年夏天,我在一場簽書會中見過她,跟他一起,我的簽書會因為時間有限,所以要獲得我的簽名必須要取號碼牌,她差幾位就能夠拿到號碼牌了,表現得有點不甘心,抓著他的衣角輕輕跺腳撒嬌,一頭亞麻綠色的波浪長捲髮在空中飛舞著。

 

  他一臉寵溺地低頭看著她,耐心地輕哄。

 

  過幾天,他來找我,離開之前他從他的背包裡拿出我的書,細吻著我的額頭道,“你能夠幫我在上面簽個名嗎?我有個朋友非常喜歡妳。”

 

  我忽然想到前幾天那刺眼的畫面,也知曉他那所謂的朋友是誰,但我淺笑不語,翻開書封,在空白頁上落下了一個我的親筆簽名。

 

  荒謬,真的荒謬。

 

  對於他的話,我卻向來只有服從這個選項。

 

  那個永遠妝容精緻的女人,那個永遠背著香奈兒包朝氣蓬勃的女人,那個永遠淺笑盈盈、性格無可挑剔的女人,此時正在門外崩潰大哭,我聽著她的哭聲,心臟好像漸漸地裂開一個縫隙,從裡面冒出鮮血。

 

  她好像把我這幾年積攢的眼淚,代替我哭了出來。

 

  “那個女人是不是也在裡面?”她隔著門板質問著,用力的拍門聲不絕於耳,到後來,有人甚至開始砸門,這間酒店的隔音似乎不太好,我貌似聽見隔壁房間的房客出來抱怨的聲音。

 

  我們吵到別人了。

 

  “讓她進來吧,不要打擾到別的房客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氣,對著他挺直的背影說道。

 

  那俊挺的眉頭緊緊皺著,他用氣音對我說,“你進廁所避一避,我會出去搞定她。”他幾乎面無表情,我自始至終都猜不透他到底正在想什麼。

 

  我不願躲起來,這是我第一次違逆他的話語,我吞了一口唾液,覺得有一顆巨石壓在喉頭處,很是難受,但我卻不得不說,“她在哭……”我望著他如同雕塑一般英俊的側面,繼續說道“你最心愛的女人在哭。”我頓了頓,花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夠把這一句話說完,“如果我出去承認這一切,她會不會比較好過?”

 

  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,我第一次看見他發火,他把我甩到床上,惡狠狠地衝著我吼,“你閉嘴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
 

  我半趴在床上,透過已經被浸濕了的枕頭,我才察覺到我已經滿臉都是淚水,“錯了,我們從頭到尾都錯得很離譜,可是我只想要好好愛一個人啊!我也只想要我心愛的人好!為什麼會這麼難呢?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補償她好不好?你告訴我好不好?”

 

  他手環著我的腰,我感覺到熱如熔岩的液體滾到我赤裸的肩膀上,他顫抖著的手臂透露出他的驚慌失措。

 

  是淚嗎?那是他的眼淚嗎?

 

  “我會解決這一切!你不需要出面,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出來解決這一切,相信我,我搞定之後就回來!”他的吻輕輕地落在我的肩頭,他才從我身上起來,往門口的方向走去。

 

  我聽見那扇門在一剎那的人聲鼎沸之後,又重新閉合,他出去了。

 

  酒店房門有自動鎖上的功能,他沒帶磁卡出去,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所以在外面吵吵嚷嚷的,後來好像酒店人員有過來處理,他們一群人才離開門口的走廊,我仔細地聽著門外的動靜,等那一行人離去我翻身仰望著天花板,喘了一口氣,卻才開始撕心裂肺地大哭。

 

  把這些年的隱忍、委屈,趁這個時候哭得爽快,哭了個乾淨!

 

  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在那個人來人往的商場,那是我在大學期間的第一份工作,我把氣球遞給他四歲大的侄兒,他對侄兒說,“有沒有說謝謝漂亮姐姐?”

 

  我對那時候英俊年輕的他,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但他卻沒有。

 

  第二次見面是在酒吧遇到他,那天經紀公司跟他談簽約的事情,他喝得爛醉,還吐得我滿身都是,我那天穿著我打工賺錢買回來的第一件短裙,真的是又氣又急,結果還是栽在他醉醺醺還不停傻笑的可愛模樣,送了他回家。

 

  第三次見面是他買了件新裙子還給我。

 

  這段孽緣也不知從何開始,一直到後來我知道了他奇特的性癖,還甘於跪在他身前,解開他褲子的拉鍊,心甘情願雌伏於他。

 

  卻是到很後來的時候,我才知道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,一段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愛情故事。

 

  而我是那個童話故事裡,最無法啟齒的污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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